脱不脱与“日不落”

据中国之声《新闻晚高峰》报道,本月23号,英国将在全国范围内举行公投,决定是否脱离欧盟。距离公投正式举行还有半个多月,持有不同观点的政客和组织已经多次走上街头,进行造势和拉票。随着公投造势活动不断深入,英国首相卡梅伦近日却在自己的党派内部遭到质疑。另一方面,还有苏格兰地区代表提出,如果英国决定退出欧盟,可能推动苏格兰再次举行独立公投。党派陷入内斗、国家面临分裂,脱欧与留欧,为何引来如此乱局?就在前两天,英国执政党保守党党首、英国首相卡梅伦刚刚和新近上任的伦敦市长、来自工党的萨迪克·汗“摒弃前嫌”,共同为“留欧”拉票。在活动中,萨迪克·汗表示:我和首相在很多问题上看法不一致,但脱欧公投事关伦敦的利益,事关伦敦市民的利益。作为伦敦市长,我愿意为此与政府紧密合作。一方面,是首相与伦敦市长跨越党派共同呼吁“留欧”,另一方面,卡梅伦却在保守党内部受到质疑。中国国际广播电台驻英国记者敖丹娜介绍,目前已经有三名保守党内部议员公开表示,有意启动罢免卡梅伦党领袖职务的机制,其中还有议员要求对卡梅伦的党领袖地位举行信任投票。根据保守党领袖选举罢免制度,只要该党15%的下议院议员,也就是50名议员提出同样的要求,就可以对党领袖举行信任投票,一旦党领袖在投票中落败,就要重新举行领袖选举。要求罢免卡梅伦的议员们表示,卡梅伦在公投拉票过程中的言论具有严重“误导性”,夸大了欧盟对英国的作用,并对脱离欧盟后英国的发展“危言耸听”。值得注意的是,“脱欧”派的代表人物,前伦敦市长鲍里斯·约翰逊,同样是执政党保守党的重量级人物。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王义桅认为,保守党内部分歧背后,存在角逐党内领导职务的考量。王义桅表示,英国脱欧公投本身已经高度的政治化,成为政党斗争、国内政治斗争,乃至于英国和欧盟进行政治博弈的手段,保守党内部就这个问题的一些争论,包括对他们带来的压力,就着眼于将来的大选,着眼于党内大位的角逐。约翰逊真的就这么支持脱欧吗?他借脱欧这个事情来说事,因为在国内,脱欧的情形在历史是空前的,这些政客们就借助这些民众的情绪,达到政治的目的。党派内斗让局外人眼花缭乱,脱欧与留欧在英国国内的不同地区间的分歧,同样日益凸显。民调显示,苏格兰大部分民众支持“留欧”,而英格兰的多数人则支持“脱欧”。如今,距离2014年苏格兰独立公投过刚去不到2年,有调查显示,苏格兰内部对英国当局的不满情绪,不减反增。曾在苏格兰政府首席部长任上推动公投启动的艾利克斯·萨蒙德近日宣称,如果英国不顾苏格兰反对强行退出欧盟,他将重新推动苏格兰成为独立国家,并继续留在欧盟:“坦率地说,如果我们脱离欧盟,经济上不会带来好处,而如果留下,会有更多的工作和机会。”从公投项目启动,到如今进入倒计时,英国首相卡梅伦,一直被认为是这场公投中,“留欧派”的坚定支持者。但这场公投从一开始,就被很多人认为是由卡梅伦一手推动的“政治豪赌”。中国国际广播电台驻英国记者敖丹娜介绍,英国之所以要举行脱欧公投,主要原因是卡梅伦在去年英国大选前,要平衡党内“疑欧”力量并赢得大选。如果公投结果是留在欧盟,那么,卡梅伦的“留欧”立场将得到“人民的支持”。如果公投结果是脱离欧盟,那么,卡梅伦就会辞职。所以很多人说,这是卡梅伦的一次政治豪赌。王义桅对此表示,在同意公投程序启动的时候,卡梅伦和保守党恐怕没有想到,会面临如今的尴尬局面。王义桅表示,原来想一了百了,通过公投的方式,因为很多的英国人把问题归结于欧盟,因为在欧盟内部,所以比如受到欧盟一些政治的约束,所以它希望通过这样一个方式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现在随着欧盟形势不断的复杂化,脱欧公投通过的可能性在上升,让他们玩这个游戏感觉到层面非常的大,可能会把英国拖入灾难,现在整个欧盟很多一些事物都在等英国公投之后才能讨论。如今,脱欧公投已经箭在弦上。近期民调显示,目前英国国内支持继续留在欧盟的民众达到44%,比支持离开欧盟的38%多出6个百分点,另有18%的民众尚未决定“去”、“留”。在如今的局势下,留欧与脱欧,究竟谁更有可能胜出?一旦英国的决定是脱离欧盟,这个国家会否陷入分裂?对此,王义桅指出,公投通过的可能性不大。而即便通过,也并不意味着英国马上与欧盟“分家”。王义桅认为,应该不会成功,就算是通过,退一万步,欧盟也可以紧急的进行磋商,确保英国能够留在欧盟,这个方面还是有大量的讨价还价的空间。(记者张筱璇)

  中新网2月22日电
据外媒报道,英国与欧盟对欧盟改革方案达成一致后的首个民意调查结果显示,将近半数的英国人支持英国留在欧盟内,支持留欧者比支持脱欧者多出15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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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民调机构Survation进行的民调发现,48%的受访者表示支持英国留欧,33%受访者支持脱欧。不过,有19%的受访者仍未有任何决定。

如果哪天岛友们一觉醒来,发现英国又不“脱欧”了,可不要惊讶。

  此外,35%受访者认为英国首相卡梅伦在布鲁塞尔的谈判峰会上表现可以,30%受访者认为他的表现差强人意。

因为这种可能性真的出现了。12月12日,英国将提前进行议会大选,届时在议会中获多数席位的政党领袖,将成为新的英国首相。

  卡梅伦19日在布鲁塞尔与欧盟各国领导人就英国留在欧盟的欧盟改革方案达成一致,20日在伦敦召开内阁会议后,宣布将于6月23日举行英国是否脱离欧盟的全民公决投票。不过,公投日期仍需经过国会批准。

新首相将在保守党领袖约翰逊和工党领袖科尔宾中产生。而后者的竞选宣言是:如果赢得大选,将举行二次公投,再次决定是否留在欧盟。

  卡梅伦在唐宁街10号外发表全国电视演说时称:我们即将在我们有生之年迎来英国面对最重大决定的时刻。我们的选择将决定我们国家的前途。

此前约翰逊向全世界高调宣布,终于和欧盟达成“脱欧”协议了。结果,一切似乎又可能回到了原地:脱,还是不脱?

  支持留欧的卡梅伦接下来必须在党内和全国作出更大的努力,说服民众支持留欧。

事情发展到此,我们不禁要问:究竟是什么问题,导致这场“脱欧”僵局无穷无尽?这背后的根源,还必须从英国政治中寻找答案。

  卡梅伦领导的保守党对是否脱欧存在较大的分歧。据报道,22名内阁部长中有6名部长已表明支持脱欧,另有多达100名保守党议员可能支持脱欧。《星期日邮报》的最新报道引述《泰晤士报星期刊》,说330名保守党议员当中有144人表示反对卡梅伦的欧盟方案和支持脱欧:保守党议员赫伯特在社交媒体推特上说,有100名保守党议员支持留欧。

约翰逊与科尔宾

  英国保守党主要领袖之一、伦敦市长约翰逊(Boris
Johnson)可能支持脱欧,他将在22日的专栏文章中公布自己的决定。如果卡梅伦因为6月的全民公投决定脱欧而被迫辞职,约翰逊可能接棒成为保守党党魁。

脉络

  被认为是卡梅伦盟友的司法部长戈夫(Michael
Gove)也支持脱欧。他说,欧盟深陷过去的泥淖中。

从2016年6月23日公投开始,到2019年10月31日第一个“脱欧”延期截止日,再到2020年1月31日第二个延期截止日,英国经历了这些:

  不过,属于疑欧派的内政部长特蕾萨梅(Theresa
May)和商业、创新和技能部长贾维德(Sajid
Javid)转投留欧阵营。贾维德说,他会以沉重和没有热忱的心情支持英国留在欧盟,因为脱欧将导致英国经济动荡。

公投结果公布、卡梅伦辞职、梅姨接盘、梅姨下台、约翰逊上位、英欧多轮博弈、保守党与工党斗争、党内博弈、政府与议会相杀、提前大选……

  英国的疑欧派声音向来比较强大,大多数主要媒体支持脱欧。反对党英国独立党支持脱欧,工党则支持留欧。

在“脱欧”棱镜下,英国的各个政治节点被无限放大,包括政府与议会之争、政党间之争、政党内部之争、民众之争、精英与草根之争、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之争、议会主权与人民主权之争。

  苏格兰民族党和苏格兰民众主要支持留欧,但苏格兰人口较少,对公投影响较小。

在这场看似无尽的政治游戏中,我们欣赏了在老牌民主国家上演的一场严肃认真的闹剧。各种政治力量交织在一起,连女王也无法独善其身。

  观察家认为,卡梅伦和欧盟达成的改革方案细节,对英国民众是否支持脱欧的影响不大。

为观察这轮英国式民主政治的细节,有必要回顾下“脱欧”的过程。

  根据上述Survation民调结果,超过六成的受访者表示,欧盟改革方案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决定。

回到2016年,卡梅伦的
“脱欧”公投打开了潘多拉魔盒,51.9%脱欧战胜48.1%留欧,显示了民意的分裂。可以说,英国传统的疑欧情绪与党内派系斗争共同导致英国“脱欧”结果出现。

  伦敦国王学院欧洲政治学教授梅农说,两边都会强调脱欧与否的风险,这将是一场令人沮丧的负面政治运动。

当前西方民主体制是一种代议民主制度,但卡梅伦为争取政党利益,给直接民主提供了机会窗口,民粹主义就有了正当的制度土壤。

从“脱欧”公投的选票来看,呈现出蓝领反抗白领、老人脱欧、年轻人留欧、精英留欧、老工业区脱欧等特征。

所以这是英国普通民众对精英反叛的一个重要体现,也就是近些年在西方社会蔓延的“反建制”“反精英”情绪

英国抗议者打出的标语:议员,你们这些撒谎的人,滚开

英国内部对欧盟的不满情绪较高,一方面因为对欧盟的认知程度低,大英帝国的历史追思以及英国例外论等因素,使得英国从一开始便将欧盟作为利益工具,并不具备法国和德国推动欧洲一体化蓝图的理想。

另一方面英国基尼系数较高,收入分配愈发不公平,社会底层对于自身经济状况愈发不满,精英与民众相疏离。于是,大量民众把对生活的不满归咎于欧盟。

后来,在公投结果出来后,事情已与民众没有多少关系,在政党斗争中,“脱欧”进程变成了精英间的政治游戏

2016年7月,和卡梅伦同样来自保守党的特蕾莎·梅临危受命,在经历重重挑战后,她终于与欧盟达成“软脱欧”协议。方案内容是,在2019年3月29日之后,英国有21个月的过渡期,过渡期内英国继续享有欧盟单一市场和关税同盟成员的优惠条件。

2018年6月,按照特蕾莎·梅的建议,英国提前进行了大选,保守党艰难保住执政党地位,却未获得议会绝对多数席位,这种“悬浮议会”的出现使得特蕾莎·梅失去了对英国“脱欧”谈判的内部掌控。

2019年6月7日,特蕾莎·梅在“脱欧”进程中终于势穷力竭,只得饮恨辞去首相之位和党魁之位。

2019年7月24日,约翰逊持强硬立场主导英国“脱欧”进程,以“无协议脱欧”相威胁,既想迫使欧盟在“脱欧”协议中做出妥协,更想在英国政局中占据主动。

约翰逊此前屡次放风,要提前举行大选,实质上是英国下议院与政府掌握主动权的博弈结果,因为英国政府需要拥有强有力的主动权来推进脱欧进程。

在经过多次内部的争论之后,英国议会同意将提前于12月12日举行大选。约翰逊希望通过大选获得更多的议员席位,夺回议会绝对多数,既可以顺利推进“脱欧”进程,又可以实现连续执政。

2019年6月7日,含泪发表辞职演说的特蕾莎·梅

动荡

谁都知道,提前大选是一场赌博。

大选会给执政党带来很大风险,比如造成约翰逊的败选,从而给工党上台的机会,也会给其他小党提供政府组阁的机会,比如脱欧党、自由民主党、苏格兰民族党都有可能蚕食两大政党的席位。

目前的民调显示,保守党支持率领先工党约15至17个百分点。但此刻的英国政治生态进入二战后最动荡、最混乱的阶段。因“脱欧”问题的影响,选民的投票将打破传统政党支持者的界线,因而大选结果难以预测。

这种动荡与混乱首先表现在英国政党向激进化、极端化方向发展,传统的共识政治让位于分歧与斗争

“脱欧”带来主要政党的内部分裂,也造成政府无法通过执政党的内部掌控来控制议会。现在看来,保守党和工党的内部都出现了分裂。

历史上,保守党在欧洲问题上从未达成连续一致的统一立场。保守党内部自由主义和保守主义的分歧在“脱欧”过程中不断扩大,保守党领袖约翰逊的强硬脱欧立场遭到议会多数成员的反对,因而出现保守党议员“反水”现象。

在工党那边,绝大多数工党成员支持欧洲一体化,工党领袖科尔宾则对“脱欧”持一种模糊战略,试图讨好党内力量,反而增加了工党内部分裂。在此次竞选的表态中,科尔宾说要举行二次公投,但他提出二次公投的前提是,先与欧盟再达成一份“脱欧”协议。

其次,“脱欧”造成其他持激进立场的政党的支持率上升,影响力增强。比如前述的脱欧党要求直接进行“无协议脱欧”,自由民主党明确反对“脱欧”,苏格兰民族党则顾名思义,想要搞苏格兰独立。

2019年欧洲议会选举中,脱欧党曾获超过31%的选票,29个席位。“脱欧”还催生了跨党团体的出现,2019年初,8名工党与3名保守党成员因为不满各自政党的“脱欧”政策,组成独立团体,这成为英国政坛的新事物。

由此可见,“脱欧”造成英国政党体制从传统的两党制向多党制偏转,联合执政或将成为一种常态。反过来,小党派在“脱欧”和未来大选中的权重将会增加。

苏格兰独立者打出横幅:结束伦敦的统治

撕裂

比起动荡、混乱,对一个社会伤害更重的是撕裂。

除了上述提及的保守党与工党的分歧,政府与下议院的冲突,英国民众间的隔阂外,中央与地方之间的矛盾成为英国政治新的不确定性。

此前,欧洲一体化进程弱化了英国中央集权国家的治理规范和政治文化。实际上,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等地区对“脱欧”进程施加了不同的影响。

反过来,“脱欧”进程的波折不断强化了地区民族主义政党的独立诉求。苏格兰独立问题是其中最严重的一支。

苏格兰民族党可能会加速独立的进程,苏格兰民族党主席妮古拉·斯特金此前甚至提出了“独立时间表”。威尔士民众支持“脱欧”,但倾向于“软脱欧”。

北爱尔兰政党在“脱欧”问题上则未达成一致,存在内部矛盾。英国脱欧协议的死结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北爱尔兰边境问题。同样,“脱欧”僵局进一步加大了北爱尔兰与英国关系的不确定性与复杂性。

事实上,“脱欧”造成英国社会撕裂成五个部分: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伦敦,伦敦之外的英格兰,各个部分内部也存在着撕裂。共识的缺失带来的是不稳定性的增加,而这种撕裂不可能在短期内得到弥合。

虽然英国是老牌西方民主国家,有着稳定的政治架构,但这种政治架构和政治传统,能否顺利应对当前一个撕裂的英国社会呢?

“脱欧”已经消耗了英国社会大量的精力,也成为政治精英斗争的平台与工具,这已经引起了工商业界与民众的怨言。

可以预料的是,如果英国政治家迟迟不能解决“脱欧”的未竟事业,英国将陷入政治混乱与经济疲乏的双重困境之中。

文/贺之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