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亚洲狮保护之路:从13只被圈养到523只,中间经历了什么

据日本livedoor新闻网6月16日报道,印度西部的古吉拉特邦接连发生野生狮子袭击村民事件,今年3月以来,已有3人遇难。印度当局15日表示,从捕获的一头狮子的粪便中发现了人的毛发,或可由此找出袭击村民的狮子。被袭击的是古吉拉特邦吉尔自然保护区附近几个村的村民。3月以来,除了3名遇难者之外,还有4人受了重伤。印度森林管理局向媒体透露,他们近一个月以来捕获了17头印度狮(亚洲狮)。印度狮属于濒危物种,仅在古吉拉特邦的森林中繁衍生息。捕获的狮子当中至少有一头的粪便中有人的毛发或人体组织的残存物。关于狮子袭击村民的原因,野生动物专家表示:可能是因为农村人口增加,阻碍了狮子捕猎的行动路线。与非洲狮相比,印度狮的特点是体型稍小,腹部的皮肤松弛而呈褶皱状。吉尔自然保护区的印度狮数量在增加,根据最新的调查记录,目前一共有523头。2000年,印度狮被指定为“严重濒危物种”,到了2008年,由于数量有所回升,被改定为一般濒危物种。

老虎总是鬼鬼祟祟地藏在草丛后面/狮子则时刻挺起骄傲的胸膛保护自己的领地/勇敢无惧/冲向一切试图侵犯它的东西/无论是大象/还是箭矢。

今年2月初,在印度西北部的古吉拉特邦,一位教师在乡间小路上无意间发现了一只过马路的野生孟加拉虎,于是他在车内迅速地拍下了这只孟加拉虎的照片——要知道,在古吉拉特邦,已经大约30年没有野生虎出现了。老虎在该地区出现的消息迅速被传播开来,当地的森林部门对此十分重视,立即组织很多人寻找这只孟加拉虎,还在它出没的村庄附近安置了很多摄像机。

这是一首在印度流传了数百年的诗歌。诗歌中所提到的老虎,是指生活在印度的老虎,而其中提到的狮子,就是亚洲狮。从这首诗歌中我们可以看出,相对于老虎,古代的印度人更喜欢狮子,因为它们勇敢无畏,光明正大。这也是狮子之所以能在古代的印度象征着权利和地位的一个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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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狮是大型猫科动物狮子的一个亚种,曾在印度和亚洲西部广泛分布。和生活在非洲的非洲狮一样,亚洲狮过着群居生活,雌狮没有鬃毛,主要负责狩猎和哺育幼崽;雄狮长着长长的鬃毛,主要负责巡视领地,一旦发现入侵者就会及时将其赶跑。不过,相比于非洲狮,亚洲狮群的成员数量要小很多,雄狮的鬃毛也比较稀疏,人们能轻易看到它的耳朵。

印度教师在车内拍摄到的孟加拉虎穿越马路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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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孟加拉虎从何而来?

图:生活在印度吉尔吉尔国家公园中的亚洲狮,从左到右依次是母狮、雄狮、幼狮。

几天之后,这只老虎被一个安置在野外的摄像机拍到。它是一只雄性,专家们估计它的年龄在5到7岁之间。原来,这只雄性孟加拉虎原本居住在印度中央邦的拉塔帕尼野生动物保护区(下图中的Ratapani
Wildlife Sanctuary
),这个保护区大约有35只野生孟加拉虎。据该野生动物保护区的工作人员介绍,这只孟加拉虎是在2017年12月离开的,当它出现在古吉拉特邦边缘的一片森林(下图中的Mahisgar
Forest)的时候,已经是14个月之后,直线距离达到300多千米。

然而,曾经分布广泛的百兽之王亚洲狮,在栖息地的不断丧失和人类的滥捕滥杀下,一度只剩下13只,差点灭绝。如今亚洲狮偏安一偶,仅仅在印度西部的吉尔国家公园里有几百只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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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狮最后的栖息地:印度吉尔国家公园

没有人知道这只孟加拉虎的具体行动路径,但300公里已经是孟加拉虎扩散距离最远的记录之一。因此有人称这是一场“史诗级的扩散”。人们推测:这只孟加拉虎会在途中经过的一些片状森林中捕杀野猪、亚洲羚羊等维持生活;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它大多在白天休息,夜晚行动。

吉尔国家公园位于印度西部的古吉拉特邦,占地1412平方公里,拥有稠密的柚木林。这里生活着2000多种动物,包括38种哺乳动物,37种爬行动物,300种鸟类和2000多种昆虫。除了狮子外,这里还生活着豹子、沙漠猫等猫科动物,以及条纹鬣狗、狐狸、豺狼等食肉动物。

再有480千米,这只老虎就会和狮子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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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到达古吉拉特邦的消息让很多人尤其是印度的野生动物工作者兴奋不已。要知道,着名的吉尔国家公园(本文地图中标注了其大致位置)就位于古吉拉特邦。吉尔国家公园的面积大约为1400平方千米,里面有丛林和大片草原,大约共有600只亚洲狮和豹子生活在这里。该公园也是全世界除了非洲外,唯一有狮子分布的地方。

图:吉尔国家公园在地图中的位置。

如果“运气好的话”,这只孟加拉虎再花上数月的时间行走480千米,就会到达吉尔国家公园,那时候,吉尔国家公园将会成为目前全世界唯一一个同时存在狮子、老虎和豹子的区域……想一下就让人兴奋不已。

由于吉尔国家公园是亚洲狮最后的栖息地,因此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也正由于这个公园的存在,才让印度成了目前唯一分布着狮子和老虎的国家。

然而,老虎的到来让古吉拉特邦的一些农民担忧起来:人或牛被老虎吃掉了怎么办?

亚洲狮是如何远离灭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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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国殖民印度的时期,印度还有很多亚洲狮。然而,和当时生活在印度的老虎一样,亚洲狮遭到了英国殖民者和印度本地人的大量猎杀。很多时候,被猎杀的亚洲狮会被作为战利品展出,从而见证猎杀者的“勇敢”。在对亚洲狮无休止的猎杀下,它们一度只剩下了13只。为了防止亚洲狮完全灭绝,1908年,人们将这13只亚洲狮捉了起来,在圈养环境下进行保护。

图:这只雄性孟加拉虎被摄像机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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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和狮子可以共存吗?

后来,印度建立了吉尔国家公园,并把剩余的亚洲狮放归其中。在当地政府、森林部门、动物专家、动物保护主义者以及当地民众的支持下,亚洲狮的数量慢慢得到了恢复。

在亚洲地区,老虎和豹子的栖息地有重叠;在非洲地区,狮子和豹子的栖息地有重叠(虽然人们常把非洲的豹称为花豹,把亚洲的豹称为金钱豹,但它们都是一个物种);但是目前还不存在狮子和老虎栖息地有重叠的现象。

1936年,人们第一次对吉尔森林中的亚洲狮进行统计,这次共统计到了287只亚洲狮。再后来,亚洲狮的统计工作改为5年统计一次:2005年,统计到了359只亚洲狮;2010年亚洲狮的数量上升到411只;2015年是第14次数量普查,共统计到523只亚洲狮个体,其中包括109只雄性,201只雌性以及213只幼崽。

如果这只孟加拉虎来到了吉尔国家公园,那么它和亚洲狮之间将会如何相处呢?英国的大型猫科动物专家Tara
Pirie认为:这一切取决于猎物。如果猎物足够丰富,它们会设法共存,哪怕是共享一片相对较小的区域。吉尔国家公园中有野鹿、野猪等大型猫科动物喜欢的有蹄类猎物,老虎若生活在其中是不会为食物忧虑的,但是否会和狮子之间发生战争,这是不确定的。

由于下一次亚洲狮统计工作将会在2020年开展,因此我们现在只能参考2015年的数据。不过,如果按照这几次普查情况的增长趋势,目前亚洲狮的数量可能已经接近600只,和现在野生东北虎数量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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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吉尔国家公园中的亚洲狮

图:相比于非洲狮,亚洲狮的鬃毛更稀疏。

在历史上,狮子和老虎曾在印度、伊朗等国家的一些地区共存。但是由于人口的增长,森林的开发,道路和房屋的修建,以及人类对老虎和狮子的过度捕杀等因素,老虎和狮子的栖息地已大幅度减少,数量也比一个世纪前下降了许多,在很多地方,狮子和老虎已经区域性灭绝。在古吉拉特邦,上一次有老虎出现是在1992年。

亚洲狮的困境

这场史诗级的扩散最终以悲剧而告终

尽管亚洲狮的数量比起110年前已经增长了几十倍,但它们仍然处于困境之中,主要面临的问题有以下几点:

正当人们为这只孟加拉虎史诗级的扩散欢呼时,意外却发生了:几周后这只孟加拉虎的尸体在一片森林中被发现。检查发现,它的皮毛、犬齿和18个爪子都是完好的——这说明它没有遭到偷猎;此外,也没有发现它中毒的迹象。专家们推测它是因饥饿而死的。最后,为了确保这只老虎的尸体不会被交易,人们把尸体烧毁。

  1. 种群太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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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狮全部生活在吉尔国家公园以及周边,虽然这里环境适宜,猎物丰富,但由于太集中,就很容易受到不可预测的突发性事件而灭绝,比如大型森林火灾和流行病等。

图:一只正在捕猎的孟加拉虎

这并不是耸人听闻,比如在2005年葡萄牙就发生了一场森林火灾,烧毁林地1300多平方公里,几乎和吉尔国家公园的面积相当;在1993到1994年,非洲盖伦盖地国家公园爆发了犬瘟热病毒,直接导致1000多头狮子死亡,大约占据当时该公园内狮子种群的40%。如果类似的森林火灾或流行病在吉尔国家公园内爆发,将会给亚洲狮带来灭绝性的灾难。

那些希望看到狮子、老虎和豹子共存的人,只能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这只孟加拉虎还是给人们带来了希望:说不定哪一天,随着森林面积的增加,野生动物数量的增多,终究会有一只老虎来到吉尔国家公园,和狮子相遇。(欢迎关注大猫来了,每天为你分享有趣的猫科动物科普知识。原创作品,任何平台抄袭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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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雄性亚洲狮和雌性亚洲狮。

所谓“不要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到一个篮子里”就是这个道理。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不少学者提出对亚洲狮进行易地保护,即把一部分亚洲狮迁移到其他保护区,例如临近的中央邦。放眼全球,很多物种的易地保护获得成功。哪怕是在印度,关于老虎的易地保护也取得了很大的成效,值得其他国家借鉴。

但是,由于各方面的考虑,吉尔国家公园所在的古吉拉特邦政府搁置了对亚洲狮进行易地保护的方案,并认为亚洲狮目前在吉尔国家公园里十分安全,不会搬迁。

2.基因多样性损失严重

如前所述,由于如今这500多只亚洲狮全部都是110年前十3只亚洲狮的后代,近亲繁殖的现象很严重。近亲繁殖会导致一个物种的基因多样性丧失严重,野性丧失,个体更容易受到疾病和遗传病的困扰,极不利于种群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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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几只雌性亚洲狮和它们的幼崽在水池边喝水。

比如说,亚洲狮曾经是体型很大的狮子亚种,但由于基因多样性的损失,现在亚洲狮的体型已经大不如前。在猫科动物中,面临基因多样性缺失的动物有很多,比如猎豹、西班牙猞猁等等。而一旦一个物种的基因多样性损失比较严重,这种现状将很难改变,除非引入新的基因(比如说在其他地方又发现了亚洲狮)。

3.非自然死亡个体较多

据印度官方统计,仅在2016年和2017年两年时间里,吉尔国家森林公园内就有184只亚洲狮死亡,其中有32只死于“非自然原因”。所谓非自然原因是指导致狮子非自然死亡的因素,包括被车辆撞击、意外触电、落入未盖盖子的水井、吃了民众投下的有毒食物等等;自然原因则包括疾病、受伤、狮群内斗等。在自然原因和非自然原因的影响下,狮子的死亡是一种很常见的事情。

为了减少亚洲狮的非自然死亡,当地相关部门已经行动起来了,比如在保护区附近的水井周围安装护栏,防止狮子掉入其中;在铁道两边安装防护网,防止狮子被火车撞击;对生活在保护区周边的民众宣传亚洲狮保护工作的重要性,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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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场洪水导致10只亚洲狮死亡,这是其中一只亚洲狮尸体。

  1. 保护区之外的威胁

由于亚洲狮数量的增长,吉尔国家森林公园内的亚洲狮已经达到了保护区的承载能力。有动物专家表示,该公园仅能支持300只左右的亚洲狮生存。事实上,在2015年对亚洲狮的数量普查时人们就发现,大约有200只时常在保护区周边漫游。

因此,近些年来亚洲狮会经常在保护区周边的私人农场和村庄被发现。在2016年4月和5月,逃出保护区的亚洲狮杀死了3个村民,后来该地森林部门捉住了18只亚洲狮。

除了威胁人的安全,亚洲狮还会威胁牲畜的安全,尤其是牛。如果亚洲狮吃掉了其他动物,当地人还会容忍,但如果吃掉的是牛,当地人往往就变得对亚洲狮没有耐心了,因为牛在印度人心中是一种十分神圣的动物。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会放置毒饵——一些亚洲狮因此死于报复性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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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印度的牛。

亚洲狮和独居的老虎、豹子、美洲虎不同,一旦一只亚洲狮被杀死,整个狮群就会受到很大影响。因此,相关专家正在呼吁当地森林部门及时给损失了家畜的居民以经济补偿,防止报复性猎杀现象给狮子种群带来极大威胁。事实上,除了亚洲狮,报复性猎杀几乎威胁着所有大中型猫科动物,包括老虎、美洲虎、猎豹、美洲狮、短尾猫、猞猁等等。

5.受保护力度仍然不足

在印度生活的动物中,大约有80种属于极度濒危物种,210种属于濒危物种,400种属于易危物种。然而,由于印度太过于重视老虎的保护工作,却忽略了其他动物的保护工作。

在印度,每年的各种动物保护基金有一半以上都花在了老虎身上,因此关于老虎的新闻总会成为头条新闻,其他动物的现状却得不到足够的重视,包括亚洲狮。比如在2018年9月和10月份,吉尔国家公园内有20多只亚洲狮因犬瘟热病毒、争斗等原因死亡,却很少有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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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生活在印度的孟加拉虎。

亚洲狮的数量是如何统计的?

放眼全球,大型猫科动物的数量统计工作一直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比如老虎和美洲虎生活在丛林中,人们很难调查到某一个区域的所有个体,通常只调查一小部分区域,然后估计出整体数据,估算的结果和实际情况相比可能存在较大误差。但对于亚洲狮而言,由于它们并不像老虎、美洲虎那样喜欢隐藏,且栖息地面积有限,种群数量较少,统计起来就要相对简单一些。

就拿2015年亚洲狮的数量统计工作来说,当时的调查工作是在2015年5月1日到5月5日进行的,调查期间吉尔国家公园及公园周边的一些地区被关闭。调查团队由2500人组成,其中包括野生动物专家、动物保护组织成员、政府官员等。

不同于很多以“估算”来得出某种动物种群数量的方式,此次亚洲狮的调查是采用直接法——直接记录到每一只亚洲狮,然后得出100%的数据。一旦调查人员发现某只亚洲狮,就会对其进行拍照,记录它的性别、大小、颜色、疤痕、耳朵形状、尾巴上的毛簇等特征;同时,调查人员还会记录狮群的数量以及某个狮群中都有哪些个体。最终,调查人员将记录到的数据进行汇总,得出整个亚洲狮群体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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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亚洲狮妈妈和它的2个幼崽。

由于每一次亚洲狮调查都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因此从成本方面考虑来说,每年进行一次数量普查是不太现实的,所以亚洲狮的考察工作定为每5年一次。

虽然目前亚洲狮的保护工作还面临着很多问题,但不得不说,用110年的时间,让亚洲狮从13只增长到523只,远离灭绝,这算得上是一种成功。期待2020年对亚洲狮的数量进行普查后,能得到一个令人感到温暖的数字。(欢迎关注大猫来了,每天为你分享有趣的猫科动物科普知识)